《小畜卦》之象辭破解

（上接“一、卦圖破解”）

二、象辭破解

附【原文】

象辭曰：風行天上，小畜；君子以懿文德。

（一）釋字

小畜

《說文》：“畜，田畜也。”《魯·郊禮》：“畜從田、從茲。茲，益也。”《說文》：“茲，草木多益。”可見，畜的本義就是田中草木滋長。引申為泛指蓄積、蓄養、積累。

“小畜”，古代是指小者之畜，今指畜之未大。古代把貴族統治者稱為大者，把庶眾稱為小者。小畜就是小者之畜，意思是指社會財富為庶眾所平均占有，而沒有被少數大人壟斷形成貧富分化。“小畜”是原始共產制經濟的特征。由於當時社會生產力水平還很低下，社會財富匱乏，社會財富即使有所剩余，也是相對剩余，所以只能平均分配，形不成私有制，更不會出現貧富懸殊的現象。社會財富平均占有，正是財富匱乏的表現，所以《雜卦傳》曰：“小畜，寡也。”

懿

《說文》：“懿，專久而美也。從壹從恣省聲。”《說文·註》：“專壹而後可久，可久而後美。”意思是久專於其，而使之美。

文德

指禮樂教化。與“武功”相對。《論語·季氏》：“故遠人不服，則修文德以來之。”《後漢書·光武帝紀上》：“言武功則莫之敢抗，論文德則無所與辭。”元·德若金《書南寧驛》詩：“也知文德能柔遠，傳道新思欲罷征。”

（二）釋象

《小畜卦》上巽下幹。“巽為風”、“幹為天”，故曰“風行天上”。“風行天上”是一種自然現象，天文也。風俗稱空氣，空氣中含有水分。當空氣中的水分畜積到一定程度，達到飽和之後，遇冷就會析出，形成降雨。《小畜卦》有“風行天上”之象，只見風不見雨，說明空氣當中的水分畜積不飽和，不足以成雨，故曰“小畜”。“小畜”者，畜之寡也。

《小畜卦》是由《姤卦》變化而來的。《姤卦》先變為《同人卦》，《同人卦》再變為《小畜卦》。《姤卦》是消息卦，陽消陰息，所以《姤卦》及其所變之卦的下面，為待息之陰爻。《姤卦》先變為《同人卦》，《同人卦》六二為巽體主爻，“巽為風”；又《同人卦》六二、初九與下面待息的陰爻組成坎體，“坎為水”。《同人卦》六二既為巽體主爻，又在坎體，故其為含有水分的空氣。《同人卦》再變為《小畜卦》時，《同人卦》六二再度擡升，形成《小畜卦》“風行天上”之象。空氣的擡升容易形成降雨，但《小畜卦》並未見有降雨，說明空氣（風）中畜積的水分很少，不足以形成降雨，故卦名曰“小畜”。

從另一個角度講，《易》以柔爻為女性、為有形的物質，在整個卦變過程中，柔爻不停地改變自己的位置，說明女性沒有固定的歸屬，社會財富也沒有被固定地占有，這正是原始共產制經濟的基本特征。《禮記·禮運》曰：“大道之行也，天下為公……貨惡其棄於地也，不必藏於己；力惡其不出於身也，不必為己。”社會財富為大眾平均占有而無所私，女子婚配自由而無所歸，非有尊卑等級而為君子大人獨占。眾有則小畜，小者之畜也，故曰“小畜”。

《小畜卦》是由《姤卦》變化而來的。《姤卦》是消息卦，陽消陰息。《姤卦》及其所變之卦的下面全部是待息的陰爻。在《姤卦》中，《姤卦》初六是全卦的主爻，《姤卦》初六與下面待息的若幹陰爻組成了坤體，“坤為文”，故《姤卦》初六本有“文德”。又《姤卦》初六是卦變的動爻，也是主爻，無論卦變為《同人卦》，還是卦變為《小畜卦》，皆得其位也。柔在《同人卦》中，得中正之位；柔在《小畜卦》中，則“柔得位而上下應之”，故其美矣。

無論在原本的《姤卦》中，還是在卦變時的《同人》和卦變後的《小畜》中，柔爻始終是巽體主爻。“巽為工”，“工”為精巧，工於其事則為“專”矣。“巽為進退、不果”，“進退”、“不果”，則歷久也。又《小畜》六四爻為兌體、巽體主爻，“兌為羊”，“巽又為長、為高”，羊繼長繼高，羊大則為“美”也。《姤卦》變為《小畜卦》並不是一下子變成的，也是一而再，再而三地變成的。專久而美謂之懿，《小畜卦》六四歷久而有當位之美，專久而有繼長繼高之美，故曰“懿”。《小畜卦》主爻六四本有文德而“懿之”，故《象辭》曰“小畜，君子以懿文德”。

（三）義理

《雜卦傳》曰：“《小畜》，寡也。”寡則不足。雲而不雨，懿文德而不揚，利市倍而本微，皆畜之不足之象。隨著社會生產力的不斷提高，在原始共產制社會裏，逐漸出現了相對剩余產品。這些相對剩余產品就是原始共產制社會的積畜。社會雖然有了一定的積畜，但卻不足以從根本上動搖原始共產制經濟的基礎，社會中雖然有了私有觀念的萌芽，卻不足以形成私有制。這是生產力畜之不足之象，不足以從根本上動搖舊的生產關系。